拍《白色走廊》之前,我一直记得一次在酒店走廊里迷路的经历。所有的门都一样,所有的指示牌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你开始怀疑不是自己迷路,而是走廊在移动。

我们只搭了三十米。美术把同一种舱门复制了七遍,又把手印、划痕和灰尘分散在不同的门上。演员每走一遍,我们只改一个很小的东西:一盏灯的色温,或者地板上一条新的影子。

重复如何变成长度

固定机位是关键。当镜头不动,观众会开始自己寻找差异。差异越小,寻找越费力,时间也就越长。我们没有拍怪物,因为怪物会给出一个终点;重复不会。

恐怖不来自尽头,来自再一次。

声音比画面更早完成了这种长度。脚步、通风口、灯管的电流,每一遍都录得不一样。混音时,我们把它们叠在一起,让观众听见走廊其实一直在呼吸。

最后一场戏,领航员在纸上画下第四百二十扇门。镜头没有推近,也没有切走。我们只是让她继续画。观众离场时,那个动作还在继续。